王的河流,1

【新版-阅前说明】

正剧严肃向;又名三千里寻母记(。

少量原创人物出没。

 

太阳第一纪68年晚春。

 

"那么就这样吧。"

Melian把手边的讲稿摞整齐,示意这次讲座的结束。台下有些哄哄的小声议论,Lilac已经起身,抱起笔记本,用羽毛笔蘸点笔盒里的蓝墨水,准备趁教授还没溜走之前追上去问上几个问题。

"哦,最后再通知大家一件事。"Melian双手撑着讲台,把眼镜摘下挂在脖子上,"三天后的立夏日,是我和辛葛王定好的出巡之日,所以今后两到三个月我将不在明霓国斯。事情有点多,很抱歉今天就不为大家答疑了,这门课接下来的内容我会交给其他教授代课。"

 

Lilac愣了一秒钟,苦笑着把笔记本收回书包。这有什么办法呢,Melian虽是学富五车的迈雅,但同时也贵为一国之后,愿意来学院向普通学生分享自己渊博的知识已是奢侈的福利,还指望她能多么尽职吗?其他学生也纷纷收拾起东西,不再上前,几个全副武装的辛达武士从讲堂外进来,护送着王后离开——

 

"陛下——"

一个不到半人高的男孩子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全速冲向Melian,被卫士交叉的长矛硬生生拦了下来,"陛、陛下,我……"

Melian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只是歪过脑袋,用眼角扫向他。

"…虽然不合时宜,但、但是我请求您撤销辛葛王对诺多精灵的驱逐令!"

 

讲堂里一片哗然,Melian亦是脸色大变,卫士们面面相觑,一秒之后,一个高大的卫士揪着孩子的衣领把他提到半空,一个反手就把他扔出了讲堂。"屁孩,竟敢公然对陛下不敬!滚!"

 

"可是——"孩子的声音遥遥传来,他连滚带爬地又扑向这里。

"快滚!"卫士把长矛指向孩子。

Melian伸手搭在矛杆上,示意卫士放下。她笑了笑,说了一句什么,便带着卫士们大步离开了。

 

偏执的的小孩,Lilac没太走心地想,肯定是被某个阴谋家蛊惑了心,这么小的岁数就备受阴谋论荼毒,可怜。

 

下雨了,地上豆大的雨痕迅速连成一片。

Lilac预报天气有一手,夜观星象,今天要下雨,所以早早地带了伞。其他人可没有他这个本事,要么顶着雨狂奔,要么盯着雨发愁。吃了晚饭再去自习吧,Lilac悠闲地想着,走过教学楼门前的小花园,不经意的一瞥间,他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一个念头轻描淡写地滑过Lilac的脑海,该不会是刚才那个小孩吧?这么想不开啊?

 

他没多想就走开了,再次路过这里时已接近深夜。医学院的学生相对而言是最辛苦的,尤其是对Lilac这种外地学生而言,繁复的辛达语本身就是一道关卡,像这样学习到深夜是常事。雨丝毫没有变小,路上空无一人。

他竟然还在!Lilac揉了揉眼睛,雨幕中,那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长椅的一角,看起来孤独又失落。也许他需要帮助呢,Lilac迟疑地走了过去。那孩子把脸埋在手臂里,那顶深色的帽子把他的头发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看起来变成了黑夜的一部分。真是不详的预感,Lilac犹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你没事吧?"

谁知不碰还好,一碰之下,瞬间破坏了孩子的平衡,他一下子从长椅上翻了下去,一骨碌滚在地上,但却没有再挣扎或动弹。

不好!Lilac扔下伞,把孩子捞到怀里,探了探鼻息,把掌根贴在他额头上——他的皮肤烫得惊人,浑身瘫软,已经烧得深深昏迷过去了。Lilac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有心情注意到,孩子怀里依然紧紧护着一个包裹,而他滚落的帽子下,露出了一头灿烂的金发。

 

………

………

 

你们……要干什么。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辛达士兵,站在与他们及其不相称的、自己印象中一直和平无争的小镇,簇拥着那个天使一样的女人——她有一头耀眼的金发,不会说辛达语,举手投足间毫不掩饰诺多族截然不同的气质,报上名字,确实不在辛葛王钦定的赦免名单中。她的手被绳索反剪绑在背后,脸色苍白,那张略带男子气的漂亮脸蛋横亘着一种陌生的傲气,既不辩解,也不反抗。

你们放开她。

没有人听见自己细微的抗议,那些孔武有力的男性精灵,竟高大得像是无法逾越的高山,无法撼动分毫。有手像铁钳一样擒住了他的手臂,硬生生地将他拖远。

快回去!Anduin!你别管!

Nana。

——他听见自己苍白无力的声音,混着令自己都不齿的哭腔。他用力挣开那双手,片刻却又被重重地摔在地上,被巨大的压力紧紧锁住压在地上。手臂上传来一阵奇异的刺痛,然后世界瞬间就模糊了。

臭小鬼,真麻烦。老子的手上都被抓了个血印子,妈的。

哎,哎,谁又不是父母的血肉,可以理解嘛。

模样挺乖巧的,性子怎么就这么暴戾呢。那可是王命,谁敢违啊。

这么小呢,啧……用量别太多了……

 

………

………

 

他猛然惊醒,视野里是一片片翻滚的黑色暗块,心脏在狂跳中几近迸出,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脊背透入。

 

"嘘……别怕……"一只温暖又稳定的手轻轻按着他的额头,温柔的声音安抚着他混乱的神智,"你现在很安全……"

嘴唇触到些许温热又苦涩的液体,他本能地将倾入口腔的液体咽下。"好孩子……"那个声音温和地响起,"你叫什么名字?"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得如同灌过铅,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又肿痛。

"Thran…duil…"他听到自己艰难地吐出几个音节。

"……"那人没再说什么,只是用手指轻轻梳着他被冷汗濡湿的金发。一些念头涌进他昏涨的大脑,又很快被忘记,一种令人浑身酥麻的安全感笼罩着他。他很快又沉沉睡去了。

 

再次醒来时情况有了些许好转。小精灵努力地将双眼对焦,看到自己在一个不大的房间里,躺在主人的床上,身上的衣服被脱下来,小心地晒在供暖的铸铁片旁。他想下床,但翻身的一瞬间他感到天旋地转,膝盖硬生生地砸在了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响彻楼层的巨响。

"怎么了?"门被推开,一个健气十足的青年精灵冲进来,关切地走到他身边,笑着说,"你又摔下来了?"

小精灵迷糊地看了他一眼,青年摇摇头,伸手把孩子抱起来放到床中央,拿毛毯把他裹得严严实实,"你现在很虚弱,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暂时先别乱动,好吗?"

小精灵昏昏沉沉地点点头。

青年笑了笑,他的笑容有种莫名的温暖,"我叫Lilac,是这个学院的学生,这里是我宿舍。"

 

Lilac做了点细致的玉米浓汤,他很少做这种费火又费时的东西,宿舍带的厨房用着也不太顺手。他添了一碗晾着,自己悄悄尝了一点——不难吃也不好吃,说实话这让他有点失望。

他端着碗进去的时候,那孩子已经坐了起来,愣愣地望着窗上的雨丝。

"吃点东西吧。你睡了一整天了。"Lilac友善地笑笑。

"谢谢……"小精灵沙哑地回答,跪在自己脚后跟上,双手接过碗,先抿了一口,接着几乎是一饮而尽。

"这么饿啊?"Lilac有点受宠若惊,"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的手艺呢。"

小精灵艰难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谢谢您…救了我……"金发小精灵跪直身子,向Lilac行了个大礼,"您的救命之恩,我……"

"别,别说这些,"Lilac把他扶起来,看着孩子灰蓝色的大眼睛,"我学医,见死不救是要被维拉诅咒的,这是我的义务。"

孩子的眼睛里含着泪,咬着嘴唇,"您学医……那您去听了Melian的讲座对不对?"

"是。"

泪水突然滑下脸颊,小精灵别开目光,"您会去告发我吗?"

"…为什么?"Lilac不解,"就因为你去找陛下为诺多族说情?"

小精灵摇摇头,不安地抓了抓自己的金发。

 

"你父母在哪儿?"Lilac有点着急,"他们在明霓国斯吗?"

小精灵没有回答,低着头,放在腿上的拳头因忍耐和痛苦而颤抖不止。

 

Lilac也陷入沉默,良久。

"我是欧西瑞安德的绿精灵,百余年前,孤身流亡到多瑞亚斯,几乎冻饿而死。一位贵人救了我,他会说我家乡的语言,慢慢教我识字,日后也替我分担念书的费用。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也是如此经历了一路流亡,但我很清楚这其中的痛苦和辛酸。我不属于辛达或是诺多,也不愿参与这些带着鲜血的争端,更不会利用你的不幸,或是因为只言片语对你产生偏见。我看得出你已是穷途末路了,而我愿意帮你。"

 

小精灵迷茫地看着他,仿佛有些放松了警惕。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你父母在哪里?为什么来找Melian?"

 

"……"小精灵深吸了一口气, "我父亲在很远的南部服兵役,母亲去年夏天被强行驱逐出了多瑞亚斯…”他咬紧牙关,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是来找辛葛王撕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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