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河流,6

好孩子,你醒了啊。

他认识那张脸,是隔壁那户人家的女主人,来往不多但也算熟识。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有点懵。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还有,为什么会觉得这么虚弱……

 

喂,孩子?看着我,别怕啊。你都昏了一夜了。宪兵队也是真能行啊这种事都干得出来……现在感觉怎样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说句话啊。你这都快吓着我了。

唉算啦,自己静一静也好。你的书包我帮你捡回来了……

 

他觉得阿姨的声音非常遥远,模模糊糊的,时强时弱,视野也有些失焦,但他无法放任自己睡去。手臂上强行被注射的那个针眼还在渗血——一定是心绪难平的缘故吧。他觉得冷,非常冷。在一片昏暗和死寂中本能地缩成一团,无力地把脸埋在膝盖上,泪水泄了阀一样滚落,喉咙忍抽噎忍得生疼。他眼前一遍一遍浮现那些片段,他不平静,也无法平静。他滑下沙发,脚步虚浮地一路踉跄,粗暴地翻开自己滚满了灰尘的挎包。昨天刚拿到的烫了金的毕业证揉皱了一个角。

 

我以为一切都可以结束了,他咬着牙恨恨地想,我以为早早毕业离开这个鬼学校就不会有人再欺负我、欺负Nana了,我居然以为我看懂这些大人的世界了,还居然以为自己可以保护她……

 

我想要力量,那种即使弱小却没有人敢因此欺凌的力量……

 

…………

…………

艳阳天。午后的梧桐树上蝉鸣声嘶力竭,炎热的夏日密不透风。

 

Melian早早地就在学校等着了。精活久了会无聊,神活久了更无聊——对于一个和大地一样古老的灵魂而言,一点点新鲜事就会带来极大的热情。

她的办公室基本上只是一个门面,不会有谁来找神出鬼没的客座教授办事的,所以她的地盘布置得就像她的宫殿一样,宽敞明亮而舒适。这里连招待贵客的用途都派不上,毕竟如果是王后招待的贵客至少会移步王宫,而普通"贵客"是足以由执行校长接待的。所以有这样一个笑话说,若是有人得了特许进入这里,那此人若不是优秀得人神共愤,就是Melian的少年情人。

"夫人已恭候多时了,公子。"一个身着浅色长袍的侍女在门口行礼,带着标准的微笑,为他推开门。

金发少年稍稍点头回应了一下,走了进去。"您要见我,陛下?"

"很准时,Thranduil son of Oropher,欢迎你。"美丽的王后斜靠在椅背上,微笑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扶手椅。Thranduil有点迟疑地走过去,因为他发现自己并不是今天唯一的客人——远远坐在窗边的还有一个人,侧脸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但Melian却像完全没有在意那位朋友在场似的,既不引荐也不解释,只是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侍从们恭顺地摆上茶具,不紧不慢地斟好茶水,有条不紊地摆上一道道精致的点心——整个过程,Melian热切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Thranduil,就像要挖出他的灵魂似的。

"真稳重啊,"Melian轻笑,"看样子你做好了心理准备。"

Thranduil咽了口唾沫。其实他一乡下孩子,虽然说速成了礼仪课程,但哪里参加过这么豪华的下午茶,他甚至根本不知道正式的礼节是不是这样的!只不过是为了不漏拙而一直尽力不表情、不动弹而已。离真正的稳重还差的远呢。

"好啦,都退下吧。"Melian挥了挥手,房间里的人顿时全部消失了。“会轻松一点吗?”

Thranduil松了一口气,感觉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感谢您的体贴。”

窗外热辣的阳光照进窗户,却无法让这里感染它的温度;不知哪里来的清凉的风轻轻地吹拂着。

“嗯。” 她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年。“直觉告诉我,你是个有着有趣经历的孩子。”

Thranduil警觉起来,“有趣?”

“很有趣,”Melian搅动着茶杯里细细的茶匙,“你知道,在精灵这个种族里我也算是阅人无数,可你们父子这样的精灵我却是第一次见。”

“何以见得?”

 

Melian清清嗓子,眼睛里闪着光,“第一,你父亲是多瑞亚斯的亲王,本可成为显贵里的翘楚,却一直对权力敬而远之,甚至宁愿把妻儿藏在远离王都的乡镇。可对?第二,在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时,你完全没有想到去找父亲求助,哪怕找到他比找到明霓国斯更容易,你依然选了最不好走的一条路,只身一人千里迢迢跑来找我和国王。第三,你父亲觐见时,那时我不在,Thingol也不愿意跟我复述,但听说,你们除了言辞厉色指责了拙夫的错误以外,对自己的情况讳莫如深,Oropher不愿意提及自己瞒了这么多年的婚姻……"

Thranduil平静地看着她,“您过誉了。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太多的不合时宜罢了。”

王后笑了,“你很谦虚。”

Thranduil浅笑,“也许是清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窗边那个人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不错不错,果然是Oropher家的小子。”他拍拍裤子站起来——这是一个极漂亮的人,样貌有些雌雄不辨,但穿着非常古怪,一身参差不齐的巾巾吊吊,一头及腰的雪白长发在阳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

“你到底还是没忍住,老东西。”Melian忍俊不禁,指着那破落户,“这位是Olórin*,认识一下吧。既然他了开口估计我们想装高雅也装不成了。”

“别老是这么洗刷我,亲爱的美丽安。” Olórin大大咧咧地走过来,拖过一把椅子就坐。他戏谑地看着精灵少年,“你可能不认识我,小兄弟,但我可认识你。”

Thranduil已经傻掉了。这个人是Olórin吗,那个传说中最富有智慧的迈雅?

“我们见过啊,在红石镇,”Olórin笑着说,“那时你和那个画家在一起,记得吗?你和他一起画完了那幅卖出三千五百金的油画?”

“啊!”Thranduil惊呼一声,几乎不曾把杯子打翻,“是你!我记得当时有很多新奇的感觉涌入脑海,后来怎么想都想不通为什么,原来…原来是因为你!”

Olórin笑了,摸摸闪着星星眼的小精灵,“对啊。那笔钱不是救了你们一命么。”

“噢天哪!”Thranduil激动地捂着嘴,“当时是真的要饿死了,如果没有那笔钱的话……”

“来来来小美人给本大爷抱抱……”Olórin恬不知耻地给了小精灵一个熊抱,“好啦!我们两清啦。别感恩戴德的,矫情。”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Olórin?”小精灵很快镇静下来,问。

“嗨!”Olórin开朗地大笑,“还不是美丽安一声令下,我就蹭蹭蹭地从阿门洲跑过来了么。真是的,人家才刚刚回去半个月。”

“你这个假够久的啦,老兄。”王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嫁过来之后我一次都还没回去过呢。”

“回去?”未知的事物激起了Thranduil的兴趣,实在忍不住插了一句——刚说完他就恨不得捂自己的嘴,“我是不是不该问……”

“你不问我才担心呢。”Melian微笑,“被两个迈雅包围却没有满腹狐疑,那可就不好玩啦。问吧,如果是你的话。”

被别人用自己的句子回答,Thranduil有种被调戏了的感觉。他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里闪着光,“阿门洲……是什么样子的?”

“阿门洲啊,明亮!”

“单调。”

“欢乐!”

“无聊。”

“浪漫!”

“媚俗。”

“……敢问这位‘陛下’又被触了什么逆鳞?”Olórin愤怒地白了Melian一眼。

“你明知故问,老友。”Melian笑着说。她悄悄地看了一眼精灵少年——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惊讶于自己用的贬义词,就像早就心里有数一样。

Thranduil低着头,轻轻揪着桌布边缘的流苏,轻笑,“如果阿门洲不需要贬义词,您又怎么舍得逃离呢。”

整个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了。小精灵抬起头,看见两个大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那些话,”Melian感觉喉咙里噎着一口滚烫的热块,艰难地说,“是谁告诉你的?”

Thranduil耸耸肩,淡定自若,“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认为,阿门洲是他们终其一生所追求的天堂,只不过,这么说的人都没有去过阿门洲。母亲以前跟我讲过,她的故乡是个让人很想离开的地方,她和舅舅都是这样觉得的。在阿门洲陷入黑暗的那一刻,他们心中的激动大于悲痛——当时我就想,难道说是因为神的领域太完美了,失去了改变的可能性,所以还不如毁于一旦来得爽快吗?”

 

“孩子,”Olórin打破沉默,放了一只手在Thranduil单薄的肩膀上,“抬起头,看着我。”

Thranduil懵懂地看着迈雅深邃的双眸。霎时间,他觉得凛冽——Olórin的目光就像探针一样深深扎进他的灵魂,一种强烈的痛苦随之席卷而来,但脸被牢牢逮住,他完全无法移开目光,酸涩的眼眶几乎撕裂。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Olórin才终于放过了少年,不太负责任地把他丢弃在桌子上,看向Melian。

“你看到什么?”Melian操着一口流利的昆雅语。

“渴望。”Olórin也用昆雅语回答,“强烈的渴望。”

“渴望什么?”Melian警觉地抓紧了扶手。

Olórin耸耸肩,“知识,力量,对这样的天才而言很合理的求知欲。这一点,你的Lúthien根本比不上。”

“不用把Lúthien扯进来!”王后愠怒。

“总之我建议你试试。”Olórin微笑。“这么棒的小伙子,万年一遇哦。”

“要…要试什么?”小精灵突然插了一句。

“你——”Olórin难以置信,“你听得懂昆雅语?”

小精灵耸耸肩,脸上还挂着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哦对,你是Oropher家的小子。”Olórin自我解答,似乎Oropher家的小子就理所应当和父亲一样精通所有语言。他慈爱地摸了摸小精灵的头,“对不起呐,刚刚做了很过分的事。”

小精灵吸了吸鼻子,捂着自己的眼睛,“很疼……”

“对不起啦。”Olórin忍不住抱住他。“想试探一下你而已,是我操之过急了。”

“试探我什么?”小精灵推开他,"我平生光明磊落,何时何事亏过心?"

“不,我亲爱的Thranduil,”Olórin笑了,“我知道你为人坦荡清明。只不过从我开始观察你那一天起我就无法停止好奇了;我想知道,身为精灵的你聪明如此,到底可不可能聪明到完全理解——魔法。”

"魔法?"Thranduil机械地重复着这个词。他知道世界上有魔法,但是总是回避理解它。"你们想让我学魔法?"

"呃……"Olórin迟疑了半秒钟,"大概是这个意思……" 

"等等!"Thranduil紧张地抓着自己前襟,"我…我听完之后如果拒绝合作,还能活着出去吗?"

两个迈雅相视一笑。"当然,我的朋友,我们并不是强盗逻辑的拥趸者。你能理解的话就判断,不能理解,离开时也会一切如常。"

Thranduil稍稍松了一口气,像小白鼠一样警惕地盯着两个虎视眈眈的次级神。

 

"我可以开始讲了吗?"Melian温柔地一笑。

小精灵吞了口唾沫,点点头。

"当年Eru创世,所有的爱努诞生于祂的意识,分为14个维拉,1个叛徒,还有无数的像我们一样的迈雅。我们比世界先存在,作为没有肉体的灵魂漂浮在虚空之境——而我们的灵魂,无论是首生子、次生子还是爱努,本质上毫无区别。区别仅在于'物种'那个选项,那是只有Eru本人,或者维拉们投票过半的时候才有权限改变的。后来,Eru将秘火放入爱努的灵魂,而量的不同则标志着维拉成为了'管理者',迈雅成为了'执行者'——也就是说,我们迈雅比起精灵和人类拥有稍微近似主神的力量,虽不如满口空话的维拉们强大,但可以靠自己实打实地影响世界。"

 

Thranduil认真地直视着Melian探问的眼神,似乎在担心自己听懂没有。小精灵想了想说:"您的意思,简而言之,我们的灵魂是平等的,只不过神的灵魂里储存着秘火,我们的身心在物种上的设置不一样——对吗?"

Melian点点头,"是的。这是我们本质上的不同。但是,这一点点不同却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Olórin笑了,斜睨着老朋友,嘿嘿地笑,像是在暗示什么。

Melian挑了挑眉毛,没理他,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Olórin无奈,长叹了一口气,而叹息间他的衣料和皮肤就像被炙烤后的蜡像,一滴一滴地融化,滴在空中的一瞬间又化成一片片鳞片,顷刻间他整个人形就化成了满屋飞舞的不知名物体。

 

"第一,爱努没有身体,也没有性别。我的肉体来自阿尔达的物质,肉体于我就像衣物于精灵。"Olórin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碎片,像广场上的鸟群,时聚时散。他时而化作一个妖艳的美女,时而化作丑陋的老鬼,甚至有时不是精灵的样子,变成一棵树或是一头驯鹿。

 

"你永远无法杀死一个爱努,无论如何都不能,就像你不能只撕裂衣服来杀死精灵。"Melian静静地说。"这是我们最大的不同。"

Thranduil紧紧靠在椅背上,不由自主地抓紧扶手。他想起了看过的志怪小说里和魔鬼结契约的场景,或许也不过如此吧……小精灵紧张地想。

 

"第二,"玩心大发的Olórin恢复原型,坐在桌子上。一团白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升起,迈雅的眼睛里也映出光亮,"与爱努同生共死的不灭的秘火,是打破权限的通关文牒。因为它,我们可以把阿尔达的能量暂时转移到虚空之境,打破阿尔达世界里的能量守恒;我们可以创造拥有最简单的灵魂的生物体……而这些,就是所谓的魔法。"

 

Olórin夸张地行了个谢幕礼,端起一旁的茶壶猛灌了几口,"妈的累死了。小子,你最好听懂了,不然指不定哪天我还得再给哪个横空出世的少年天才解释一道——"

"就你话多!"Melian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Thranduil愣了半天,"呃,理解倒是很容易。但是我没搞懂的是,既然界限已经如此明确,你们为什么要试图让我理解?照刚才的说法,我…我并没有学会使用魔法的可能性啊……"

 

Melian愉快地靠在座椅背上,欣赏的看着Thranduil,"你确实比我的女儿合适。她这么大的时候,纠结自己物种就纠结够了……"

"……"

"是这样的,"Melian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不紧不慢地说,"很多很多年前,在我出于偶然在森林里遇到Thingol的时候,我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打动了。那种感觉导致我愿意取这个女人的形体,和他…呃,结为夫妻。而那时候开始,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我,爱努Melian,和精灵的血有了交融,于是和阿尔达的物质有了更紧密的联系。简言之,我变强了,虽然不再能够随意转变肉体,但我对阿尔达上的物质有了前所未有的控制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和Thingol的结合。从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原来Eru划分的这个界限是有灰色地带的,爱努和精灵没有生殖隔离,而且力量不是一成不变。我有了一个疯狂的猜想,那就是,精灵本身是不是就蕴含着对阿尔达物质的强烈控制?"

 

"其实我们的探索从公主一出生就开始了。"Olórin接话。严肃起来,"我和美丽安对精灵学会魔法这件事的可能性都感到兴奋,但是,Lúthien虽然是最理想的人选,却因为各种原因停滞在了'读心'的层面,连'超忆'都没有攻破。"

 

"你也真是的,欧罗林。"Melian嘲笑他,接过话头。"所谓魔法,也就是'特殊权限',其实无外乎七种类型。催眠,读心,超忆,移物,借能(打破阿尔达内的能量守恒),创生,结界(美丽安环带)。依次越来越复杂。很多医生都可以很好的掌握催眠和读心,毕竟那是他们天生的治愈力的一部分,但这几千年来,出类拔萃的少年天才我们着力培养过不少,不管来自中洲还是阿门洲,'移物'二字无人成功突破过 ,而且他们大多一成年便淹没在了碌碌生活中,灵气一去不复返……"

 

"这,和你们说的,'天生的区别'有关系吗?"小精灵歪着头问。

 

"关系不大。"Olórin托着下巴,"'移物'也是美丽安在和Thingol老弟结婚之后才变得超强的,这是精灵带来的本事,理论上精灵是可以学会的,只是因为课题实在太过新锐,描述又太过写意,孩子们根本理解不了,所以我们看起来真的很像自说自话的神棍……"

 

"那么,我和这些精灵相比有什么值得重新大动干戈的区别吗?"小精灵并不那么好骗。

"有啊!大着呢!"Olórin说,挤眉弄眼,“可惜美丽安不让我告诉你。”

"……那你是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接受的呢?"

"因为你好奇啊,"Olórin眨眨眼,"你无法抑制自己的求知欲,一个可以在流亡路上偷图书馆十五本书的小孩,绝不肯放弃接触新世界的良机。"

"求知?仅仅如此?"Thranduil冷笑一声, "这样的关系太过脆弱了吧?您的意思是我想学就学、不想学就算了?"

 

Olórin一时语塞。Melian接过话头,双手放在桌上,身体诚恳地前倾,"听着,孩子,我知道你是个很惜时的人,不做无谓的牺牲,这一点我很欣赏。我应该明确告诉你你能获得什么好处。坦白地说吧,你若学会了魔法,至少你可以凭自己找到你母亲。"

 

这句话如同一阵电击,Thranduil大惊失色,几乎是拍案而起,盯着Melian:"您…您知道我母亲的下落?"

Melian笑着往椅背上靠去,十指相抵,沉默不言。

小精灵反应了一会儿,脑子飞快地转,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有些凄惶,"陛下,您说的我都答应,要我做什么都随您,请您千万不要伤害我妈妈。"他的表情有点视死如归。

Olórin走过去,把小精灵摁回座位上:"这孩子,脑洞还挺大。我们又不是米尔寇的部下,哪能为了收个徒弟就拿人把柄、性命相挟呢?"

Melian沉思着,摇了摇头,"这不怪他,Olórin。是我和辛葛王从一开始的所作所为就没有取得他的信任。"说着,王后有些歉疚地对小精灵说,"我们之间,可能有一些根深蒂固的误会。我想,你若应允我们参加这门课的专训,我们今后有很多机会来消除它们——语言总是比事实苍白。你觉得呢?"

Thranduil注视她的眼神有些心不在焉,飘摇忐忑,甚至泫然欲泣。王后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桌上剩了半杯的茶水,往空中一泼——液滴瞬间化成一片浓雾,上面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图像:一个金发的精灵女子,身上穿着男子的甲胄,手里牵着一匹漂亮的马,正在和一个装束几乎相同的男子说话,神情肃穆。显而易见,他们是兄妹,那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就是最好的证明,男子一头飘逸的金色大波浪卷儿充满了滑稽的活力。顷刻那女子翻身上了马,一夹马腹,消失在视野里。浓雾随即散去。

 

小精灵看得痴了,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很久都仍然愣在那里。

 

"这只是冰山一角。"Melian笑笑。"你想想,如果你学会了魔法,你将拥有异乎常人的力量,可以在这中洲再辟一方圣洁国土,有能力和黑暗势力对抗,有本事去捍卫自己的理想和情怀——我愿意把这危险的力量传授给你,已经是我的表态:我相信你不会堕入黑暗。而你,只有你自己可以决定是否去掌握更多这个世界的秘密。学还是不学,请你判断吧,孩子。"

 

Thranduil静静抹净腮边的泪水,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冷静澄澈:"我学。"

*Olórin就是后来的甘道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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