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stalgia(意:怀念)

【试笔-阅前说明】时间线位于第三纪,叶子成年礼。大王大概四千多岁。

只是表达一个构思,详细设定与后面写的文会有一定冲突。读者可以勉强提前感受一下这篇文日后的走向吧,当然,笔调再也不会这么欢乐了。


 

 

第三纪1150年。

初秋的晚风是红色的。

打开门,走进去,反手关上。后背抵着门板,深深地舒一口气。

脱掉长袍,扯下领口的宝石胸针,解开衬衣的前两颗扣子,摘掉戒指,扔开手杖。临时编的王冠缠在头发里摘不下来,索性使蛮劲掰断那些树杈子,一节一节从头发里抽出来。他往小方桌上一坐,蹬掉靴子,任它们以逼死强迫症的姿势倒在地上。往背后粗壮的柱子上靠去,慢条斯理地拿过旁边小架上的水晶杯,用指甲剔开酒瓶口的软木塞,给自己倒一杯上等的多卫宁。

很小的阳台,坐下腿都伸不直,站直了还要碰头;宽两步深一步,栏杆很矮,外面是悬崖,目光可以深深扎进苍莽的黑森林。朝西,下午阳光把这里晒得温暖干燥,木质的家具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味道,往远处看,还没落尽的血红的晚霞埋伏在迷雾山脉的轮廓。不错的地方,但实在是太狭小了,完全不是高大的精灵王会喜欢的去处。

瑟兰迪尔一个人暗笑,微张烟粉色的嘴唇抿了一小口烈酒。

美酒,宝石,拖地长袍;宏伟的大厅,诡谲的王冠,高不可攀的宝座。

在世人眼中我竟然这样。

——很好。让你们这么想。

快入夜了。他仰头,睁大眼睛望着天空——非常晴朗的夜晚,银色的星辰隐约开始闪烁。一千年,两千年,一万年,时光对不死的精灵都这么无情,唯一不变的只有它们。我嫉妒你,他用手指点着已升起的埃雅仁迪尔星,我变了而你没有。

初秋温热的晚风拂过精灵王的脸。他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闭上眼睛。他决定把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专心地呼吸——少年的时候,心情非常不好的时候他就会挑一整天什么也不干,躺在多瑞亚斯的森林腹地深呼吸。从清晨到傍晚,听森林低低地唱歌,感觉透过树影漏下来的光斑在脸上游走,直到听到父亲那声穿透力极强的呼唤:“瑟兰督伊——!”

I used to spent a week just breathing……

可惜现在不行了。那时候的悠闲和专注都到哪儿去了呢。

那个总是在找儿子的父亲又到哪儿去了呢。

瑟兰迪尔皱了皱眉,不太耐烦地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

隔着墙壁传来宫殿里嚷嚷的人声。今晚,是黑森林空前绝后的小王子庆祝成年的星光晚宴。瑟兰迪尔赤脚踢着对面的柱子,伸直腿,抽出小架上放了几天的一沓稿纸。答应了儿子给他的成年礼写主题音乐的,还剩下最后一节,差点忘。他把稿纸铺在大腿上,叼着根铅笔琢磨。

瑟兰迪尔最喜欢的季节和自己的名字相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春天万物涌动的生机再也无法激起他一点兴致,反而令人厌烦。大概是因为老了吧,活力和气质被岁月打磨得不成人形,他居然渐渐喜欢上了落叶和残阳的破败。北方的黑森林大多都是常绿针叶林,也有很多橡树和山毛榉,但落起叶并不那么好看。他有时会幻想带着小莱去黄金森林住一年,春夏秋冬都看看——他还没怎么认真去过那里呢,听说黄金森林一年四季都很美。

不过除非索大眼死透。这辈子不会什么有旅游的闲情了。

美丽安,欧络林,安纳塔尔。你说都是迈雅怎么就索大眼那么缺德呢,瑟兰迪尔想不通。

——夺走他的故乡,他的父亲,他的健康,他的妻子。还不够么。

呼啦啦的一阵风。瑟兰迪尔刨了刨吹到眼前的头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这杯酒喝完了。

他收起刚改好的乐谱,在腿上垛整齐,用小架上的笔筒压着。晚宴快开始了,远远的人声熙攘。

瑟兰迪尔叹了口气,把一双雕塑一样漂亮的手摊在腿上——最后同盟时被重伤到了神经,训练了这么多年,他的右手仍然有两根手指没有知觉。没什么大影响,如果只是工作的话,但他不能在宴会上弹竖琴了——他以前可是高手。他倒是不甘心地自己制作了一种奇怪的琴,不像精灵的其他乐器对双手要求苛刻,只要求左手高超的指法,声音还蛮好听,但是他不好意思告诉别人,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敢悄悄地拿出来,架起琴弓——是设计的时候糅合了太多情绪吗,那把琴拉什么调都有一丝苦音。

他把刚摘下来的戒指从裤兜里摸出来。

骂他是土财主的人大多都是从他的戒指开始的,只有最恶心的人类暴发户才会戴这么多宝石戒指。瑟兰迪尔也知道恶心,但又不是戒指的错,拿来恶心别人他很愿意。

一共四个。

瑟兰迪尔静静地看着它们,放在手心里掂了掂,自己突然笑起来。是的,每一只戒指上都镶着价值连城的宝石,但你只能知道我戴的是宝石,你不知道我戴的是故事。

左手无名指,是母亲的婚戒。

噢那还是第一纪的事。眀霓国斯陨落了,欧瑞费尔和瑟兰迪尔要留在中土,而他母亲选择西渡——瑟兰迪尔从来没有怪过母亲的这个决定,她本来就生在瓦林诺,她是降临凡世的天使,天使现在只不过是回家。她是个有点疯狂的热烈的女人,有很多神奇的想法,欧瑞费尔将其归咎于“瓦林诺的精灵真难懂”,但惊奇地发现,土生土长的中州精瑟兰迪尔和母亲惊人地一致——她把婚戒随意地摘下来,儿子随意地接过去戴上。整个动作酣畅淋漓一气呵成,跟商量好了似的,看得欧瑞费尔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们是这样用眼神交流的:

 ——儿砸妈要走了,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隔几千年,丢下你爸一个人怪惨的,让他想开点,别老一个人死撑,碰到合适的姑娘也可以在一起试试。亲眼看了芬威王这么多年我反正也想通了,男精都耐不住,我不怪他,你也别怪他,想开点,别跟费艾诺似的在那卯劲吃飞醋。 
——你俩真行,伊露维塔的骄傲。得了我也不放心,我替您看着他吧。 
——诶这主意不错我喜欢,你俩别胡来就成。注意身体。 
——///////////妈!我男的!我俩怎么胡来啊!  

——呵。年轻。

欧瑞费尔怎么也没想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知道自己儿子各种像妈,一头金发皮肤白皙(据说遗传自未曾谋面的梵雅族外婆),高大强壮心灵手巧(据说隔代遗传自未曾谋面的诺多族外公),但也不至于像到脑回路都一样奇葩啊?为什么要摘婚戒啊老婆大人你不要我了吗?儿砸你接个什么劲啊?和儿子戴一对婚戒人家以为我变态啊!

最可怕的还在后面。

目送母亲西渡的船消失在地平线。年轻的瑟兰迪尔一回头,看见他爸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就啪嗒啪嗒地走过去,温柔得肉麻地挽住他爸的手。“爸你这什么脸啊,你说句话啊,妈只是回家了你不至于这么伤心啊……”

欧瑞费尔崩溃地看着儿子。

瑟兰迪尔揽着他爸的腰,挂在他身上撒娇一样的扭:“爸……你不是还有我吗……”

欧瑞费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娘俩真是超级像,他现在才知道像在什么地方——他觉得瑟兰迪尔瞬间成长为了他母亲,调换角色一点也不含糊,他甚至怀疑老婆在船上是不是已经变成了瑟兰迪尔,以一副要拆了这架船的气势研究船的组装过程。

稀里糊涂地被比自己高一头的儿子抱着,瑟兰迪尔的金色长发糊了他一脸,温热的呼吸紧靠着他的后颈,欧瑞费尔被迫吸了一大口儿子身上天生的兰花香味。他觉得自己整个精都有点不好了。

从那天起,父子俩就一直戴一对婚戒。

他们戴着婚戒一起东渡,戴着婚戒一起越过迷雾山脉,戴着婚戒一起建立巨绿林王国,戴着婚戒一起在山毛榉和橡树下加冕——直到最后同盟,他们戴着婚戒,却没有一起死亡。

瑟兰迪尔从欧瑞费尔的尸体上取下另一只。

然后他就自己和自己戴一对婚戒了。

右手食指上的戒指要花哨得多,戒托上有繁琐的雕花,戒心镶着一颗红得像鲜血一样的红宝石。那是瑟兰迪尔自己的婚戒。

他没想过自己会结婚。事实上,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会活到最后同盟之后,除了和父亲一样死在战场上,他想不到更好的结局。他为了怕丢下父亲一个人而单身了三千多年,但到头来,反而是他被丢下了——瑟兰迪尔从来不是冷酷无情的人,他接受不了这种程度的背叛。回去之后,瑟兰迪尔甚至拒绝戴正式的王冠,加冕仪式也只走了个流程——每次有什么典礼之前,加里安都得现场给他编凑合用的树枝王冠,就这么编了整整一个第三纪。王子变成了国王,殿下变成了陛下,每一声都像一把刀子,血淋淋地剜他心里的肉。

始料未及的是,瑟兰迪尔居然接受了一个不叫他“陛下”的姑娘的求婚。

——人家姑娘求的婚。

最后同盟的时候,这个西尔凡女战士用难以置信的英勇向瑟兰迪尔表白,美人救英雄,刀尖上抢回他一条命,然而瑟兰迪尔却只是郑重地感谢了她的救命之恩,完全没有领会要义。接下来的几百年里,就跟励志爱情片似的,姑娘坚持不懈地追求着铁石心肠的国王,在他书桌上放花,写情书,在阳台底下唱歌,拿蜡烛摆花样什么的,加上西尔凡子民生性爱起哄,这帮人就这么热情洋溢地、正对着瑟兰迪尔的痛处,狂轰滥炸了几百年。

最后连生性隐忍的加里安都忍不了了。“瑟兰,”他说,“从了吧。”

回答是长久的沉默。

爱神的箭射偏了。

“我有一个……无法忘记的男人。”他最终向那姑娘坦白。

“即使那样我也不在乎,”小姑娘仰起稚气的脸,“瑟兰督伊。”

姑娘捧着一只鲜花编成的戒指,咚地往雪地里单膝一跪,毫无畏惧地直视精灵王凝了太多霜雪的眼睛。

“Marry me.”

她乌黑的卷发在风中优雅地飞舞,手心的花,红得像血——火辣辣地正中了靶心。

瑟兰迪尔用手指一遍遍抚摸着这枚红宝石戒指,唇边勾起一点点弧度。

我误了人家一生呢。他想。爱情对我还是太陌生了一点。我的心,太冷了;冷了太久了。我还来不及学会该怎么去爱她……

如果不嫁给我……瑟兰迪尔第一万次后悔地想,她就不会怀孕,就不会怀着叶子替我去那次南方的巡逻,不会被第一次大规模出现的毒蜘蛛袭击,也不会因为重伤而对中土失去兴趣,不会在儿子出生后迫不及待地西渡……

不会,像我母亲一样,退给我这只婚戒……

墙壁的另一边突然传来三声叩响。

瑟兰迪尔猛然醒悟,跳下一直坐着的小方桌——他叫加里安路过这里的时候如果周围没人就敲三下门。他伸手理了理头发,夹着乐谱,犹豫了一下穿不穿鞋,最后决定不穿。鬼鬼祟祟地打开门,趁没人一溜小跑溜进了宫殿,并且为没人发现国王衣冠不整地光脚狂奔而暗自一阵开心。

他溜回自己房间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左右看了一下——啧还是那么帅——选了双鞋,神清气爽地出去了。

其实正式的成人典礼白天已经完成了;仪式简短而庄严。精灵们穿着极其正式的正装——要知道这对于水不拉几的西尔凡精灵有多么困难。跟西尔凡水逼们混得太久,瑟兰迪尔也很久没穿得这么正式过了,大白天走平路居然差点被自己的长袍绊倒,若是小时候教辛达贵族礼节的老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跳起来打精灵王的头。莱戈拉斯也穿惯了松软的猎装,戴着银质额冠,跟戴着紧箍咒似的浑身不自在,战战兢兢地不敢动。

总之一屋子精灵就没几个舒坦的。典礼就是不让人舒坦的东西。

仪式上,黑森林国王瑟兰迪尔送给莱戈拉斯王子一对精钢锻造的短刀。

他承认把刀递到儿子手上的那一瞬间他紧张得有点恍惚——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四千多年前自己成年礼时,美丽安王后从高高的王座上飘下来,优雅地送了他一对秘银长剑,那一幕他记了一辈子;一想到这一幕儿子也要记一辈子他就紧张得要死。但是莱戈拉斯似乎天生就比父亲少几根千回万转的脑筋,他额冠戴惯了之后就一点也不紧张了,根本没想那么多,大大方方地接过短刀,很开心地翻来翻去仔细摸了一遍,抬头一笑:“谢啦。”

瑟兰迪尔整个精震惊得有点不好。

脸像我,脑子像妈。

——不像我就好。

晚宴已经开始了,只不过乐师还在调音。瑟兰迪尔早就知道这群西尔凡水逼是不会等国王来了才开始浪的,一般都是这样,白天有多正式,晚宴就有多随便。这也是瑟兰迪尔喜欢和他们开趴体的原因之一。

瑟兰迪尔从很不起眼的一条路绕过来,悄悄绕到乐师身后,突然猛地把手里一张乐谱拍在他谱架上。

“妈呀!”林迪尔吓得飞了起来,扭头看见在后面咬着袖子笑的瑟兰迪尔,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干嘛呢您?”

“喏,跟你说的最后一章谱子。这下齐了吧。”

“您可真会赶时间,这都快开始了才拿来啊……”

“不然请你们林谷的乐团干嘛呢,知道你能干,加油小伙子,我看好你。”

林迪尔好容易忍住才没甩眼刀。

“主旋律都和前面差不多啦,没打算整你。”瑟兰迪尔拍拍他的肩膀,把剩下的谱子数给林迪尔,“这是其他几种乐器的,我懒得标了,你反正看着分一下就成。干得好我给你发奖金。”

林迪尔的眼刀被“奖金”两个字憋回去了,瞬间乖得像一头小鹿,点点头答应。

比自助餐还自由,中央空地的边缘到处都摆着放食物的小桌子,烤肉、葡萄酒、果汁、曲奇、布丁、水果沙拉,什么都有。瑟兰迪尔悄悄拿了一小块蛋糕,一边小口吃着一边四周搜寻——他很快就发现了莱戈拉斯,那一头灿烂的金发真是太显眼了。

林谷过来的埃拉丹和埃罗赫尔以一贯的坏哥哥形象出现,此刻大哥正倒着不知道第几杯酒,郑重其事地逗纯真无瑕的小王子,弟弟热情洋溢地帮小王子编辫子——喝酒和梳战士辫,这是林谷的精灵成年之后抢着破例的头两件事。

切,他没满月我就让他喝酒了。瑟兰迪尔暗想。

主题音乐的序曲响起,浩渺的笛声划破空气,在场的人慢慢安静下来。

“丹,”瑟兰迪尔用胳膊搭着埃拉丹瘦削的肩膀,“晚上好。”

“晚上好,瑟兰叔!”埃拉丹愉快地回应。

“叫谁叔叔呢?”精灵王抿笑,“看在我这么年轻貌美的份上,叫哥哥。”

“爸!”莱戈拉斯抗议,白净的小脸在酒精和羞耻的作用下微微泛红。

瑟兰迪尔忍不住笑出了声:“介意我借用几分钟我儿子吗?埃罗赫尔?”

“请等一下……”埃罗赫尔叫了一声,三下两下把辫子编完,看了看,满意地把手里的莱戈拉斯推过去,“塔啦~好看吧?”

叶子笑着甩了甩自己看不到的辫子。

哟,这风格,跟爱隆的小揪揪有一拼。瑟兰迪尔好容易忍住没有狂笑。

“简直美极了。多谢啦,埃罗赫尔。你会害我儿子爱上扎头发的。”

“真的?”埃罗赫尔激动得两眼放光——在林谷,编头发的技术同样是骄傲的资本,埃尔隆德领主就是这门技术的宗师。其实双子第一眼看见瑟兰迪尔披散着的一头长发强迫症就翻了。“您要试试么,瑟兰叔?”

“啊,我还是算了。”瑟兰迪尔笑着伸手搂过儿子的腰,“趁你们还没灌醉我的小公主之前,我想和他跳第一支舞。”

瑟兰迪尔拉着小莱走到舞池中心。不知道是酒精还是音乐本身的缘故,小叶子感觉,那笛声变成了液体,他每一步都浸在那笛声里,安静而悠扬的曲调似乎融化了他的灵魂。

“爸。”叶子严肃认真地抬起头,“看着今天我成年的面子上,我要跳男角。”

一副把自己当成年精灵的样子,但水汪汪的小鹿眼明明还稚气未脱。

精灵王没有说话,从上往下打量着儿子——这身高可差着一个头呢。但他今天不打算拒绝儿子的任何要求。

瑟兰迪尔笑了,把手轻轻放在儿子手心,另一只手搭上他单薄的肩膀。

晚风吹动他披散着的金色长发,扫在脸上,哇凉哇凉的。头顶星光闪烁,一如那些回不来了的日子。

乐章开始了。仍然是轻缓的主旋律,但节奏分明了许多,他们来来回回,和着竖琴和长笛的乐音,迈动着舞步。

其实叶子喝不了那么多酒,也hold不住像父亲这么高大的“女性”舞伴;他逞能逞太多了。有魔力般的音乐浸泡着他,叶子隐隐觉得这首曲子和自己灵魂的某个角落在共鸣,淡淡的,蓝色的——他就觉得这首歌是蓝色的,就像某个人形容过浓黑的悲凉和紫色的灵魂。父亲没有戴戒指,一个都没有,他的手干燥而温暖;那阵幽幽的兰花香味是从哪里来的……叶子混乱地想着,酒精慢慢发挥着作用,不知不觉,自己就被带成女角了。

发现之后小莱倒没怎么在意。

酒精熏得莱戈拉斯满脸通红。小王子把头靠着父亲肩膀上,笑个不停,断断续续地叫他:“Ada……”

一声声,像落进心底的眼泪。一种柔软的感觉爬上瑟兰迪尔的神经。

精灵王搂紧了怀里的孩子,悄悄地望向西方。

我过得很好,Atar。我很幸福。

没什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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